贫子

如果我不在了，我的“小忧伤”是否还在？

它会飘散在空气里，还是溶解在水中，或者钻进弱者的梦里？

如果我不在了，我的“小忧伤”是否会寂寞？

只有我才能理解它，不用开口就明白了一切。

如果我不在了，我的“小忧伤”该怎样学会忧伤？

如果我不在了，我的“小忧伤”是否会找到回家的路？

如果我不在了…

如何是好，我的“小忧伤”。

早点离去吧，我可以停止担心。

她的话很少，我们也很少交谈。每年春节，大家都会围绕着她闹哄哄的，但她与人的交流最多也只是浅浅的一笑。有时她会想起来让人给她买只鸭子，有时她会让人修修那个没有坏掉的收音机，有时她也会拿起佛珠口中念念有词。我努力搜索对她的记忆，灰白的头发，布满皱纹的脸，胖胖的身体，颤巍巍的双腿。过节的时候，她会被允许喝一口酒，抽一口烟。旁人会猜测她的需求，除非她表示了明显的不愿意，所有的反应都被翻译成了“好”。

这个我并不了解的人生了我的父亲。在今年最冷的天气里，她躺在寒冷的床板上一动不动。闭眼前她没有看见她的儿女，陪伴身旁是两个年迈的侄女。没有属于她的地方，没有需要她的地方，在冷清乡下的一间透风土房，大家举行了她的小型葬礼。

滴滤咖啡，法国红酒，浮力森林蛋糕，教堂圣歌，还有开心善良的老百姓。平安夜平安的过去了，这不太冷的圣诞节扫除了一切的不如意。我们需要的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温暖，这是容易满足的人才可以体会的幸福。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天被称作自杀率最高的时间，记得LEE老师说他曾经在美国帮助不开心的人摆脱自杀困扰，也许让这些人聚在一起过一个简单的圣诞节，即使贫穷，即使无家可归，即使被遗弃，他们也能够好好地活着。是我太简单，还是太乐观。有时简单一点会开心，人生是没有意义的，只是为了开心。

晨，海的色；夜，浓普洱。听不到前方的歌，低声呓语。下水的味道扑鼻而来，无法抵挡的恶心。